晦朔璃灯

人间已晚,山河已秋

【巍澜】万山无阻

知青巍×知青澜
内容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与史实无关。
作者没下过乡!
各种设定参考原著
有私设
送大家一把斩魂刀(没有那么严重)
作者才疏学浅,时间混乱请见谅
ooc预警
文笔不好抱歉
BGM《时间飞行》
镇魂女孩在哪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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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大戈壁滩上,“解放”牌卡车里,坐着一群知青,一个个穿着小碎花或蓝布灰布的裤褂,手里摇着“红宝书”,在那儿“万寿无疆”“万寿无疆”的唱,赵云澜心不在焉的张着嘴,眼瞟着一片黄沙。
“哎呀,‘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’。”赵云澜看着空天阔地,竟然低声吟出一句《凉州词》。凉州在哪呢?不知道。哪有小姑娘听了追问地名的?
他是去撩逗人的,又不是教书的。
祝红英偷偷在下面踹他一脚,小声说:“你发什么神经呢,这个时候开小差,等着人给你扣帽子啊!”
赵云澜嘿嘿一笑,压低了声音:“这会儿开眼了,新疆这里有的是美女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祝红英白了他一眼。赵云澜晃着脑袋挤眉弄眼的唱:“掀起了你的盖头来,让我来看看你的眼……卧槽!”
祝红英若无其事的收回脚,不管赵云澜龇牙咧嘴:“我告诉你,这儿不是龙城,收收你那不着调的模样,不然你信不信我告诉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!老头儿管天管地的,怎么他儿子被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时候他连个屁都不放?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俩干嘛呢?”一个梳小辫的瞪着他俩。
“我俩……忘词了,对,讨论讨论……那什么,继续……大海航行靠~舵手……”赵云澜按着节奏摇着身子,像在大戈壁里野蛮生长的一株梭梭。
在昆仑山附近一处村落里,赵云澜跳下车,看着巍峨连绵的昆仑雪山,一种回家似的痛快感莫名其妙的漫上心头,忍不住吹个口哨,回头拎着自己和祝红英的铺盖卷往前走。
另一辆卡车边,一个穿灰布衣服的青年扶着车干呕的昏天暗地。赵云澜拍拍他的肩问道:“同志,晕车啊?”
青年大喘一口气,抬头对赵云澜一笑:“没事,谢谢啊。”
赵云澜看愣了,这里只要有个人喘气都能吹起一层灰糊自己一脸,那个青年却是掩不住的白皮,戴个小眼镜儿,文质彬彬的像民国时期清华园的教员。关键是他在哪儿好像见过这个人!
“这位同志……我见过。龙城人?”赵云澜两张嘴皮一嗒啵,说的话让自己在心里掴自己一巴掌:撩闲儿撩到男人身上,对得起老头儿给的这条染色体吗!
青年低头扶了下并没有歪的眼睛,腼腆的笑了:“不,是荆城的。许是同志和我真的遇见过呢?以前的事谁说得准?”
赵云澜遇见过多少小丫头搭讪用这一套,他吃吗!
他真吃!
赵云澜把东西一扔,伸出手来:“那今天就当重新认识了,我叫赵云澜,同志贵姓?”
“免贵姓沈,沈巍。”
“沈巍啊……啧,好名字,正好和那巍峨昆仑山一样……有缘有缘哈哈。你都吐成这样了,拿得动东西吗?要不我帮你?”
沈巍刚刚道谢,就看见赵云澜的“载重”,尴尬的笑笑。
赵云澜果断扔下祝红英的铺盖卷儿,回头对拎着锅碗瓢盆的祝红英嗷嚎:“哎,小红红,你的东西自己拿吧!”
祝红英上去就是一脚:“你叫谁小红红呢!你留着吃干饭的啊?!”
“我帮一帮沈巍同志嘛。”赵云澜一脸坏笑的回头,习惯性的想扯祝红英的小辫儿,才想起来这丫头不知发什么神经,走的前一天把头发剪了,说是看看回去的时候能蓄多少头发。
赵云澜的手在空气中飘忽几秒,打了个响指,拎着沈巍和自己的铺盖卷就走,头也不回的说道:“雷锋同志说过‘对待同志要像春风一样温暖’!”
祝红英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,对着赵云澜没个正行的背影骂道:“老娘怎么就成了你的敌人了!”
2.
沈巍和赵云澜被分到了同一个小队,又在同一个屋里睡。赵云澜兴奋的勾搭着沈巍的肩膀大呼“有缘千里来相会”。
沈巍低头笑着整理东西,叠的整整齐齐,然后码在柜子里。
赵云澜越发觉得别扭,叹口气:“要不是睡在一起,我真的怀疑你是个贤妻良母。”这份讲究,这气质,绝对是前朝世家出来的。
沈巍保持着他一成不变的笑容,耳朵尖却悄悄地泛红:“瞎说什么呢。”
“我看你的样子,和我们这些人不太一样,老世家的?”
沈巍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,苦笑道:“这年头,有什么世家呢。家父是大学历史系的教授。”
赵云澜从一个铁盒里拿了块冰糖,上面用糯米纸包着,怕天热粘连在一起。“吃糖。这么说,家里有门路呗,怎么不走走关系,来这破地方?”
沈巍沉默了,一时间屋里只听见他剥糯米纸的声音。他低头舔了一下冰糖,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家父……到农场去了。”
赵云澜低头不知该说什么好。想安慰他“没事”,总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。他只能揽过沈巍的肩膀,叹口气:“有我。”
3.
赵云澜捡了一只黑猫。
把它抱回去的时候,沈巍正在偷偷的读私藏的《飞鸟集》。一听见动静,赶紧把书塞到身下挺尸装死。
赵云澜翻了个白眼,拍拍沈巍的大腿:“是我。你看看我捡个什么好玩意儿。”
沈巍爬起来戴上眼镜,看见赵云澜里那只肥硕的黑猫,和它大眼瞪小眼。
“今天在院墙外面捡的。死沉,这年头也只有猪能和它比肩了。”怀里的猫似乎听懂了,伸着爪子要挠它。赵云澜给了它一个脑瓜崩,口气嚣张:“告诉你小子,老子养你,你就得老老实实的。搁以前,我就是那地主,你就……”沈巍赶紧拉了一下赵云澜的衣角,向窗外瞄了一眼,又向门外看看,看看有没有人听见。
赵云澜咬着牙说:“小巍啊,你有这功夫还不如把褥子掀开让我把猫放炕上,这玩意儿要沉死你哥哥我了……”
沈巍手忙脚乱的掀了被褥,赵云澜把猫往炕上一扔,立刻靠在墙上揉着自己的胳膊。
“你以后说话注意点,别不过脑子。”沈巍揉着黑猫,低声道。赵云澜“哼”了一声,咬牙切齿道:“这群人拿着鸡毛当令箭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大清国要搞文字狱呢……”
“你又……”沈巍皱着眉抬头瞪他。
赵云澜给了自己一巴掌,连忙道:“好好好小巍,是我嘴上没门,你别皱眉……不说这晦气的了。给这猫起个名字吧?”
沈巍看了一眼稳稳坐在炕上的猫,把它抱起来。低头一看,糊炕的旧报纸(注:以前土炕为了防止尘土弄脏被褥,经常会用报纸糊一层然后再睡,现在在农村依然可以看到)上是
《人民日报》就大庆工作发表的《中国工业化的正确道路》,看了看黑的毛皮发亮的猫,说:“叫‘大庆’吧?”
赵云澜挠挠黑猫的下巴,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都说黑人是从挖煤的窑里生的,我看它是在油田里生的,石油都没这么黑……卧槽又挠我!”
4.
“小辫子”领着赵云澜他们去万神宫“破四旧”。
昆仑山上高大的庙宇诉说着曾经的辉煌,景泰蓝的牌匾上写“万神宫”三个字。雕梁画栋,细致考究的房屋让人可以想见它的价值。
“据说,这里曾经供养过昆仑君。”沈巍在队伍后头,低声的对赵云澜咬耳朵。
“昆仑君?”赵云澜侧头想了想,“耳熟。”
祝红英回头一脸嫌弃:“乱七八糟的神怪小说里都写过,破脑子。”
“是是是,我没背着四叔瞎看闲书,脑子当然不好。”
祝红英送给他一个白眼,不理她了。
“这丫头是我家邻居,我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。”赵云澜很突然的向沈巍解释,并且不自觉的把“哥们儿”三个字加了重音。
“其实我有非来这里不可的理由。”沈巍看着越来越近的万神宫说,“我做过一个梦,梦见有个人在昆仑山等着我,穿着青衣,看不清脸。”沈巍想了想,瞄了赵云澜一眼:“身形和你有点像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勾引哇塞!
赵云澜眯起眼吹了个口哨,却还是对沈巍说:“梦这东西是没有影的。”
沈巍垂眸。
“小辫子”把手里的红旗摇的扶摇直上九万里,一瞬间蒙住了人们的视线,即使万神宫近在眼前,后排的人却也看不见。
其实,连前路都看不清了。
5.
“小辫子”一进大殿,就看见一尊精致的青衣神相,香炉里的香烧完了,剩一把把红棍子插在里面。
“小辫子”把旗摇的呼呼作响:“同志们,你们看,现在还有封建思想顽固分子在顽抗,我们要把这些牛鬼蛇神全部消灭,我们一起破除四旧!”
那些热血的青年叫嚣着开始砸东西,神相被拖倒砸在地上四分五裂。沈巍跟着去劝阻,几个青年已经绕到后殿开始砸了。一迈进后殿,沈巍眼里只有那副画了。
画上是个青衣男子,气质出众,下笔灵动,似乎下一秒就要升天而去,只是脸上似乎有一层雾。
来不及细想为什么自己的心一阵一阵揪痛,沈巍就扑上去把画护在怀里,冲着那群一脸懵的青年大吼:“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!”
“你们在糟蹋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藏知道吗?多少代人的心血,多少文化蕴含其中你们明白吗?”

“战火纷飞的时候,莫高窟毁在美国人的手里了,圆明园毁在英法联军的手里了。现在太平了,你们就开始亲手糟蹋老祖宗的宝藏了吗!”
沈巍眼圈发红,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他,爆发出的力量却让那几个青年愣住了。他死死的把画抱在怀里,赵云澜想起了小时候那一次龙城发洪水,一个男人就是这样,抱着妻子在随时可能断的树上摇摇欲坠。
“小辫子”听见声音进来了,看见沈巍抱着画不撒手,立刻威胁他:“把画放下!我以队长的身份代表党命令你把画放下!”
沈巍无动于衷,挺直着腰杆,像天安门广场前的华表。
“小辫子”哼了一声,立刻揪着沈巍来到人群中间,激情昂扬的说:“大家都知道,他是反/动知识分子的儿子,骨子里就流着资产阶级腐败的血,瞧不起我们广大无产阶级人民。他和那些牛鬼蛇神一样,要搞复辟,都是阻碍我们前进道路的绊脚石。我以队长的身份提议,对沈巍进行批斗教育!”
“小辫子”看着是一个丫头片子,力气一点也不小。用力一推,沈巍就跌坐在地上。有几个愤青早就看不惯沈巍,拿着棍就上去了。
赵云澜见势不好,赶紧跑上前去拦,却被“小辫子”拉住了:“你等会儿。你和沈巍关系不错吧?”
赵云澜紧绷着身体,瞪着她:“你要干嘛!”
“作为一名无产阶级革命战士,你有义务向党检举沈巍的不良行径,以纠正队伍风气。”“小辫子”说着掏出心口的“红宝书”来,“你对着毛主席说,让他老人家知道咱们这里居然还有这么顽固不化的反/动分子。”
赵云澜别开头,嘁了一声。
“你不尊敬毛主席!那好,我也不和你废话了。我听说你曾经和沈巍说,你在以前是地主?”小辫子得意的绕着他驴拉磨似的转圈,“有地主的时候,你估计还穿开裆裤吧?大家看看啊,封建阶级的毒害就是这么大!”
赵云澜往她脸上啐了一口,冷笑道:“呵,人家‘挖社会主义墙角’,我看你是‘听社会主义墙角’!凭你一张嘴,说谁是反/动分子谁就是吗?”
“小辫子”把脖子一梗,很硬气的说:“我是光荣的无产阶级战士,不会像你这种人一样恬不知耻!”
“死丫头片子,你他娘的说谁恬不知耻呢!”祝红英指着“小辫子”就要动手。
“祝红英,闭嘴。”赵云澜生硬的开口,看见祝红英通红的眼眶,抬头对她勾起嘴角,“我自横刀向天笑,去留肝胆两昆仑。”
“小辫子”横了祝红英一眼,对那几个青年示意,沈巍还没来得及反应,后背就挨了一棍,趴在地上。
赵云澜“嗷”的一声扑上去和一个蓝衣青年扭在一起。沈巍不顾挨在自己身上的棍子,冲着赵云澜喊:“赵云澜你别打了,你住手听到没有!”
赵云澜毕竟一个人,很快就被打的口吐鲜血,被两个人按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一棍袭向沈巍腰眼。
“躲开!”
晚了。
沈巍闷哼一声,倒地不起。
赵云澜愣了两秒,他看见红艳艳的血从沈巍额角流出来,蔓延在冰冷的石板地上。他眼有点花,那片血迹一会儿变成过节时他俩一起挂过的红绸,一会儿变成祝红英的头绳,一会又成了一团花瓣……
等到赵云澜再次反应过来这是血的时候,沈巍那双极其好看勾人的眼睛,已经失去了光彩。
赵云澜再次大吼,如同百万年的神祇痛失所爱,女娲亲眼见证天崩。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力量以赵云澜为中心,将所有的人推倒在地。
地面开始剧烈晃荡起来,屋顶扑扑簌簌的往下掉落土渣,破旧的一面墙轰然倒塌。
“小辫子”慌乱的指挥着:“地震了,快跑!”
祝红英被人群挤着往前走,却不住地回头喊:“老赵!”
赵云澜躺在地上,冲她摆摆手,笑了笑。
6.
祝红英忽然想起来来这里的前一天,赵云澜在家里到处翻翻找找。
祝红英问他找什么,赵云澜说,一幅画。
什么画?
我也不知道,我晚上好像隐隐约约的梦见一个黑衣长发美男在一个大房子里画画,那副画我绝对见过,说不定是祖宗显灵了,去那破地方,我得找出来烧香拜拜!
祝红英白他一眼:我看你绝对是思/春了。
……
祝红英感觉有什么在扒自己的腿,低头一看,是大庆咬着她的裤子把她往另一个方向拽。她想起老赵的话,抹了一把眼泪,哭着跟着大庆跑。
她听见身后是轰隆隆的声音,就像昆仑大山在哭。
大雪崩。
骇浪似的大雪飞奔而至,有灵气一样向着“小辫子”他们追去。昆仑山神终于动怒,敛去温和的轮廓,露出百万年昆仑不化积雪下掩埋的利刃。
去吧,去复仇……
7.
赵云澜听着外面如同万山同哭的动静,恍惚间,好像看见了一场大梦。
青衣的男子看着水池里的少年,接过一串奇怪的大门牙时无奈的笑,山崩地裂的震撼,归于天地的平静。
他听着万山同哭,对紧紧抓着他的手少年说:“打个赌吧……”

赵云澜努力的伸手,才勾住沈巍的手指。
“来了?”
残破的庙宇中是一片宁静,外面纷纷扰扰,与此地无关,似乎有一种古老的力量,守住这一方净土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走吗……”赵云澜听见沈巍微弱的声音。
“不走。走了,就失约了。”赵云澜想了想,紧握着他的手。
“沈巍,欢迎回家。”
8.
祝红英跟着大庆走在茫茫大雪中,从未感到这么冷。从白天一直走到黑夜,再到现在。半瞎不亮的时候,人最缺乏安全感。
祝红英吸了吸鼻子,回头看向东面反射着雪光的万神宫的方向,擦掉冻住的眼泪,虽哽咽,语气却依旧坚定:
“天会亮的。”

万神宫里,沈巍看着东方的鱼肚白,感受到生命所剩无几,动了动手指,赵云澜猛然抬头看着沈巍。
许是回光返照,沈巍的眼里焕发出一种温润的光彩。
“云澜,”
“我们赌一赌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不管过了多久,不管去到哪里。”
“你我总有一天还会再见的。”
赵云澜痴迷的盯着沈巍的眼睛,缓缓开口:
“好。”
“一约既定,万山无阻。”

祝红英哽咽着,顶着大风,看着大庆黑的发亮的皮毛,唱起赵云澜曾经唱过的歌,在巍峨昆仑上,唱出绝响。
“别放弃我们的坚定,
命运依旧会有意义。
经过多少练习,
才会重燃这一颗心。
我停留在这里等你的消息,
永远不说放弃,
跨越时间一起飞行。
跨越时间我在原地……”

一约既定,万山无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完)
注:《人民日报》上真的有那篇文章哦
万神庙真的存在于青海省昆仑山,清代建筑,有“玉皇庙”“玉虚宫”等殿堂,属于道家建筑,十年动乱时期被毁,后一直未修复完成。
关于“黑人”的说法绝无恶意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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