晦朔璃灯

人间已晚,山河已秋

原随云×原创女主(陆行霜)
*那什么,这个文我觉得应该归在“瞎扯”一类……咳,有些东西大家不要较真……
【陆】
那一夜,陆行霜做了一个长梦。
长的,有一生那么长。

陆行霜觉得眼前蒙着一层雾,前面一个十四五的小丫头蹲在廊下玩雪,红色的披风在一片琉璃中格外惹眼。
她正欲走去让小丫头回屋,不要冻着了,却听见一声马铃响,音浪使她一阵心悸,眼前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,红衣的小丫头一瞬间无影无踪。
那是她的年少的幻影。
那个永远穿着天水碧色衣的他,掀起了马车帘。眼睛上的那层黑纱,如庐山雾霭,遮住他的真面目。
他抬起手来,示意人扶他。
陆行霜魂魄还呆愣在原地,身体早已跑了过去,握住他带有薄茧的手。
“公子!”清脆稚嫩的声音含着难掩的欣喜,“公子,你可终于回来了!”
原随云触及她冰凉的手,皱了皱眉,摸索着将她领口的狐毛拢好:“霜儿总是玩雪,也不怕冻伤手弹不了琴。”
半晌无言,原随云微微侧头询问,陆行霜拨下拢到了鼻尖的狐毛,笑嘻嘻地说:“公子让霜儿闭嘴,霜儿怎敢多言?”
“怎讲?”
“公子都把毛领拢到鼻尖了,霜儿一张嘴就要吃一嘴的毛,公子可不是嫌霜儿烦了?”
面对小丫头的撒娇,原随云只能无奈的笑笑:“你若是想说话,怕是这毛都要被你啃个干净。”
说着便和陆行霜一同进屋,在扶原随云跨过门槛时,陆行霜看了看身后默默抱着琴的丁枫,回头对原随云道:“公子,上次一曲《白雪》还未弹完,剩下半阙可不可以……”

“什么?”原随云微冷的声音传来,似乎有点烦闷。陆行霜一慌,猛的抬头,差点撞上原随云的下巴。她愣了一下,才发现自己已经长高到了原随云的肩膀,身上是自己十七岁常穿的豆绿色山茶花长袄。本该由丁枫抱着的琴安安静静的躺在案上,还有半卷摊开的古画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公子,可有吩咐?”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沉稳些,语气更是拘谨。
“嗯。”原随云松开她的手,按照固定的步长走到案边坐下,“我最近要出去一段时间,有什么不太要紧的事你看着办就是。”
陆行霜上前给他倒茶焚香,又将茶水放的远了些,以防原随云不小心烫伤。察觉到这些,原随云似乎愉悦了些许,轻轻一勾唇角,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:“真没想到,当日古灵精怪的小丫头,能长的这么快。”
“公子,什么时候出发?”陆行霜试探的开口,最近原随云的脾气越发阴晴不定,她生怕错了一句话让他生气伤了身子。
“怎么?”原随云侧了侧头。
“过两日就是花朝了,我想……”陆行霜双手绞着裙带,欲言又止。
“哦,是。”原随云想起来了什么,拿起手边的古画递给陆行霜,“那两日我不在,花朝那日,你把这卷《洛神赋图》送往万福万寿园,交给灵芝。该怎么说,你知道。你做事一向稳妥,我放心。”
陆行霜迟迟没有伸出手去接,原随云咳了一声让她回神,她眼睛却泛起了一片潮湿。
曹子建和洛神,原来如此……
“公子,我笨嘴拙舌,怕惹贵人生气。”
原随云已经察觉陆行霜有些不对劲,却更因为陆行霜的抗拒而恼怒,冷冷的呵了一声,而后冲着窗外叫道:“丁枫,你去。记得谨言慎行,莫要惹了大小姐耍小性。”
陆行霜被他的话里所指刺的心口一痛,眼泪当即掉了下来。丁枫见状,扯了扯她的衣袖:“霜姑娘,去帮我挑只匣子。”
陆行霜揩了把眼泪,跟着出了门。

“公子近日心烦,你莫怨公子。”丁枫给匣子贴了封条,盖上印章收好,“现在形势紧张,公子一时也会力不从心……”
“江湖又有变动了?”陆行霜紧张的抓着丁枫的衣袖,语气急促。
“不敢多言,你安安心心的待在山庄主持内务就是。关于公子的事也不要多打听,也不要去跟梢,没有好处。”丁枫看了看她一副可怜相,又多嘴一句,“公子不是你能掌握的,他的一些心思,连我也猜不透。”

【柒】

陆行霜历经万难到达蝙蝠岛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,半轮残月挂在天上,面前的岩洞阴气森森,让人不寒而栗。
数月来,她隔着重重高墙,终于打听到原随云的行踪,摸出了他的行踪规律,仓促的收拾了东西就混上了一艘商船,潜往“海上销金窟”。
她这才知道原随云就是蝙蝠岛岛主,蝙蝠公子,江湖人口中的毫无人性的大魔头。
“公子温润如玉,能有多坏呢,世人眼拙。”她想着。黑道的生意一直被正道不齿,公子掌握那么大的蝙蝠岛,被夸张成妖魔也不奇怪吧。
直到她在原随云不远处看见一个被缝上眼睛的女人。
陆行霜脚下一绊,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。
“哟,小妮子,想上你大爷的床直说啊。”那个男人怒气冲冲的回头后,看见陆行霜的脸,笑了一声,立刻伸手掐住她的下巴,把她往自己身边带。
陆行霜看见他衣服的纹样,知道是极乐宗的人,想起极乐宗无法无天的传闻,心道绝不能让自己落入他手里,便抬手给那人一个耳光,掀下斗篷蒙着他的脑袋,往下一拽,而后一个膝击。
人群顿时骚乱起来,几个极乐宗的弟子前来帮忙,陆行霜背后挨了一棍,看了看远处的原随云,不愿让他发现自己,硬是把咸腥咽下去,几步踉跄后回身一踢,不承望听见一阵脆响……

【捌】

原随云原本是默默地看着……不,听着那打斗声,直到听见了那一串银铃的响声,当即一扫琴弦,音浪逼得那几个人远远退开。
他太熟悉这声音了。
陆行霜年少时总喜欢到处乱跑,每次上街,一转头就不见了踪影,害得原随云总是要到处找她。为了防止每一次出门都变成“捉迷藏”,原随云送给她一支玉簪,上面挂着铃铛,稍稍听不见那铃声,他便叫她一声,拉回那只到处乱跑的傻子。
后来陆行霜大了,也不怎么出门,簪子却一直没摘下来,问起来缘故,她总说自己一个人在山庄,走起来耳边若没有声音,显得太孤单了。
这次匆忙出门,她早就不记得其他的簪子扔在哪里了,只好用原来的簪子 ,并用丝绦系好铃铛。结果在打斗时,丝带滑落,铃铛一晃荡,清越的声音立马传开。

陆行霜看了看向四周退开的人群,转身就走,丁枫得到授意,上前抓住她的衣袖,将她拖到原随云面前。
她仰头看着原随云难以分辨的表情,头上冒出涔涔冷汗,那双黑纱后的眼睛,若存在,此时必然发出森然寒气。
原随云就这样和她面对面的站着。
良久,原随云拉着陆行霜的手腕,把她拽到一处暗室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原随云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“一个……被缝起眼睛的女人。”陆行霜避开第一个问题,回答道。
“没什么想问的?”原随云听她回答后缄口不言,在暗室的长桌上坐下,“比如,那是不是我干的?”原随云一挥衣袖,霎时暗室灯火通明,铁栏杆间隔下,一群女人缩在角落,眼睛无一例外的被缝上了。原随云听见陆行霜的低呼,嘲讽的笑了笑:“还想问什么?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用什么线、什么针缝的。”
“残忍吗?”原随云玩味的笑了,“想不到我是这种人?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耳光骂我不是人了?丁枫这小子,对你可真是什么都往外说。”
“公子,我……”陆行霜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,顿了顿而后道,“我想你了。”
原随云因她的答非所问怔愣了一下,随后笑着说:“这个暂且放一边,上了蝙蝠岛的女人,都要被我缝起眼睛,你说我该不该破这个规矩?”说着,他向着陆行霜伸出手来。

【玖】

陆行霜看着那双逼近的手,修长有力,曾经无数次捏过她的脸,被她的手搀扶,如今,它的主人也要拿走她的视觉。
她不害怕,并不是因为有恃无恐,她甚至知道自己在原随云心里一文不值,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看见的已经够多了,温润的他,疲倦的他,入神的弹琴时的他,在灯市冲着自己笑的他……种种的他,陆行霜已经见过,就连原随云最不想让她看到的一面,她都一览无余。
还要什么呢?
陆行霜伸出手,握住原随云的手腕,引导着他的手靠近自己的眼睛。眼睛上略硬的触感传来,陆行霜的却不受控制地湿了眼眶。
“呵,”原随云低头轻笑一声,“你是不是傻,连针线都没有,我如何缝?”
陆行霜还在不解,原随云揉了揉她的头:“傻丫头,吓唬你,还当真了。回去的时候,让丁枫给你买几斤核桃。”
“我不回去!”陆行霜急忙道,“我要和公子在一起。”
“公子难道不想问问为什么我会来此地,为什么我那天不肯给金小姐送画吗?”
原随云的笑意微微收敛:“为何?”
“因为我心里全是公子,公子就是我的全部,我来此地,正是因为想和公子在一起,我不愿看见公子对别人有情!”陆行霜哽咽着说完之后,便偏过头,看着墙上的烛光。她就像那飞蛾,明知火里是灭顶之灾,却依旧固执的钻进去,永不回头。
原随云待在那里半天,才轻笑着说道:“真是傻了……我已将近而立之年,你才多大?”
“公子,不过十几年……”
“不过十几年?若我先你离世十几年,你将如何想?”
“你还是太小了,哪里看得见未来是什么样的……”
原随云揉揉陆行霜的头:“想留下来不用找这种借口……”
“这不是借口!”陆行霜急得直跺脚。
“你才见过多少男子,以后遇见更好的,我一定帮你。”
“公子!”陆行霜扑上前,揽住原随云的脖子,在他唇边一吻,“还要我如何证明!”
原随云心跳乱了一拍,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滑落到地上,想斥责她两句却无从说起,只能在把她揽在怀里,让她下来,而陆行霜几乎黏在他的身上,原随云第一次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下来,不然就走。”
陆行霜这才松了手,缩在一边。
“你记住,你我之间,不要再谈这些。”原随云撂下这句话,像没事人一样走了,只不过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——步长错了半寸。

(未完待续)

感谢看到这里的、不离不弃的你们。如果有bug,还请见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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